明珠的刀剑之旅 三

 三：人在江湖

人在江湖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是大多数江湖客的切身体会。一个人若走进江湖就注定了要漂泊不定，就注定了要过着刀尖上添血的日子，就注定了不能回头，决不回头，永不回头。
 洛水清清，杨柳依依，芳草萋萋。
 他站在洛水南岸，看两岸桃花片片飘落，清凉的目光有丝丝伤感。
 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也许会要他的命的人。
 如果认识只是一个错误，那么今生为什么还要相逢？
 远方迷雾正浓，云烟茫茫。
 该来的总会来的，她出现了，一如当初惊鸿初现，灿烂得连雪峰也要失色，轻灵如飞羽降临。
  “你来了。”他说。
   “是的。”她答道。
   “没有别的选择吗？”他问。
  “没有。”她低下了头。
   “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他叉开话题。
   “当然记得。”她低低地道。
  同样是一个春风吹拂的日子，阳光明媚如孩子的脸庞。那是个桃花灿烂的季节。犹记小桥初见面，柳丝正长，桃花正艳。
   他在桥边吹箫，一身白衣胜雪。
   她带一身血迹，逃命到桥头，一群黑衣人穷追不舍。
   她没有说话，只是忧伤地看了他一眼。
  他也没有说话，然后他就出手了。
   谁也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见瞬间之下，追来的几个黑衣人七躺八歪。
   “你们可以回去了。”他冷冷地说道。
    “你是谁？你可知你救的人是谁？”有人不死心，大喊道。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长叹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要救人，又何必问他是谁？”
   不到片刻，黑衣人走得干干净净。
  “谢谢你。”她低垂着眼睛道。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吹着洞箫，箫声呜呜咽咽，绵绵长长。
    她就静静地听着。看两岸桃花怒放，野草疯长。
    美丽如水的日子总是象梦一样短暂。
    灶上的美酒尚未温热，上峰的命令就已下达。
    她是一个杀手，从一出生就注定是一个杀手。她的生命只能为刺杀付出，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
    但她仍然是个人，她仍有感情。
    一个杀手如果有了感情，那么她的杀手生涯也就结束了。
    她的上峰不可能让她白白浪费掉，所以她接到了一个此生最重的任务。
    刺杀的对象就是他。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是我完不成任务也只有死路一条。”她凄然道。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睛闪着痴迷的光茫，轻轻道：“如果能死在你的剑下，应该不会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吧？”
   凉风乍起，吹起了他的衣袂。吹散了她的发丝。
   两岸桃花缤纷飞扬，落地无言。
   走进桃林中，人也无言。
   “动手吧。”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等着那冰凉的剑锋刺入体内的感觉。
   如果注定是悲剧，那么最完美的悲剧应该是什么呢？
   半晌过后，没有动静，连风也停止了。
   他睁开眼睛，瞳孔变大，大喊：“不————”
   然而，什么也来不及了，鲜血从她的脖间流下，洒落一地，点点嫣红如盛开的桃花。
   他奔过去抱住她，狂喊：“你为什么这么傻？”
   她努力地睁开眼，喃喃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要想退出江湖。也许这是最好的法子。”说完，露出最凄美的一笑。顿时天地失色，桃花无颜。
   风依然在吹，片片落红如雨。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