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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的刀剑之旅 七

2006-02-01           作者:还君明珠双泪已有(200)人参与评论【投稿】
七:还君明珠我家住在冰峪镇,冰峪镇内长年积雪,除了下雪还是下雪。我喜欢一个人去镇上踩那积满白雪的街道,一路走过,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还会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地脚印。把雪白的地面踩成想象中的图案,成了我那些无忧无虑时光的最大的乐趣。有一天,我只顾自己踩雪,猛然间撞到了一个人,差点翻
 七:还君明珠

我家住在冰峪镇,冰峪镇内长年积雪,除了下雪还是下雪。我喜欢一个人去镇上踩那积满白雪的街道,一路走过,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还会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地脚印。把雪白的地面踩成想象中的图案,成了我那些无忧无虑时光的最大的乐趣。
有一天,我只顾自己踩雪,猛然间撞到了一个人,差点翻了一个大跟斗,还好那人有力的双手扶住了我:“姑娘,你走路能不能长着眼睛?”
他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和一个高挺的鼻子,但脸上看起来好严肃,我吓得不敢说话,只能羞涩地垂下头,转身飞快地跑回家了。
后来,我家隔壁不知什么时候搬来了一个人,他总早出晚归,很少在家,很多时候,我都只能远远看见他模糊的背影,那背影显得落寞且孤独。
终于有一天,在一个无风无雪的清晨,当我走出家门,居然看到他手持长剑立在院中,没有出去,原来他就是那次我在街上撞到的那个人。
“你今天没有出去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你每天都出去做什么?”看起来他好象也不是那么可怕,我又问了一句。
“去打狐狸,恶狼,有时也杀虎豹。”
“你一个人去不害怕吗?”
他笑了,紧锁的眉头第一次舒展得如此平整,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看着他笑了,我也笑了,露出了天真可爱的虎牙,象雪一样洁白。
在彼此欢乐的笑容里,我们相识了。
此后,我都能听到他讲述自己在外面的险恶经历,那生出生入死的传奇,当那些血与火的故事从他嘴里轻轻吐出时,我常常惊得目瞪口呆。有时他也会带一些打来的狐狸尾巴,狼牙什么的送给我,每次收到这些东西,我都象过节一般快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已经习惯了在清晨目送他远去,然后在黄昏里等待他归来,这种默契在我们两人之间心照不宣地维持着。
他的脸上也渐渐多了笑容,不管下多大的雪,刮多大的风,不管走得有多远,他总会按时出现在我的面前,静静地分享着那一份彼此相守的喜悦。
然而,有一天,他告诉我,他已经不能停留在原地,他需要寻找外面更广阔的天地,需要到更险恶的环境中去磨练。
那一天,雪下得好大,冰峪镇内被一层厚厚的积雪全覆盖了。
他仍然用那种一成不变的姿势立在雪中,我知道他是在等我。
我默默地站在他身后。
他转过身来,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半晌无语。
“你真的要走吗?”我低低地问道。
“嗯。”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那里有他无限的梦想和希望,有他不变的信念和追求,他不能放弃。
我没有再说什么,我知道无论我再说什么,都不可能留住他要走的脚步。
他从怀里拿出一颗明珠,晶莹剔亮的明珠,在雪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璀璨夺目。
“送给你当作纪念吧。”他的手温暖如春,明珠却冰凉如水。
手捧明珠,滚汤的泪水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迷糊了双眼。
“傻丫头,不要哭,要好好保重。”说完,他转了过去。
不知他脸上是否也挂有清亮的泪珠?
沉默,天地无言。
然后,他毅然抬起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前方走去。
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脸上早已冰凉一片。
漫天飞雪,依然在疯狂地下着。

春天来了,洛阳的阳光温暖舒适,杨柳如画,牡丹盛开。
我坐在花轿里,让人吹吹打打从青州送到了洛阳。
我没有其它新娘一样的兴奋和喜悦,却也并不特别的悲伤和痛苦。只是顺其自然地等待出嫁,等待坐上花轿,等待着去见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离家的那一刻连眼泪也不愿意流,而一般地如果哪个新娘在离开家门上花轿的时候不哭是会引起大家的哄笑的。我早已无心去管这些,因为我什么也没有想。
也许我已决定让自己的一生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也许我已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找回一颗完整的心,总之我就这样空空地坐着,去演绎千百年来所有女子相同的故事。
突然这种平静被一阵惊呼声打破了。在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花轿突然翻了过来。瞬间,我被抛到了空中。
原来是一匹脱缰的烈马,撞翻了我的花轿。
“可怜的新娘!”有人在喊,也有人闭上了眼睛。
我在等待象叶子一样轻轻地飘落,碎成一朵凄美的红花,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了。我开始微笑。
然而我并没有血肉模糊地摔到地上,因为我被一个人有力的托住了。
发丝飘拂间,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曾经千百次出现在梦中的脸。
一霎时,天旋地转,时间停住。
他也呆了。
“是你。”半晌,他才轻轻说道。
“嗯。”我哽咽不能言语。
“你做了新娘,比以前更漂亮了。”他故作轻松地说道。
泪,终于忍不住又流了下来,这么多年未曾流过泪的我,居然再也无法控制住汹涌的泪潮,只好任它泛滥成灾。
他轻轻抹去了我脸上的泪水,缓缓道:“你还是那么爱哭。”
我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仿佛要把这张脸刻在心里,我完全顾不上路边众多讶然的目光。
他还是那么英俊,只是多了几丝饱经风霜的鱼尾纹,但却显得更成熟、深刻了。
就这样默默的对望着,不知过去了多久。
然后,我从身上取出那颗珍藏多年的明珠,放到了他的手上。
“你。。。这是做什么?”他不解地问道。
我低垂了眼帘:“它是你的,如今我已不能再拥有。”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被人扶正的花轿,把轿帘放下,隔开了两个世界。
留下他一个人,呆呆地站立,在人潮汹涌的街头,在阳光满地的洛阳。